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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

鹤舞白沙马踏飞燕风鸣西岐龙行苍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·中篇)一棵开花的树(第四章)  

2008-10-18 18:55:06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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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龙行苍茫

        依桑搂着小花在豆禾架下荡阿哇.阿哇越荡越高,晃悠晃悠如依桑此时的心情.小花并不害怕,紧紧挤着依桑,目光炯炯.

(原创·中篇)一棵开花的树(第四章) - 龙行苍茫 - 关闭了。依桑远远看见上官像老爷爷那样背着双手慢慢走过宽宽的河滩草甸,走过窄窄的独木桥,隐进黑松林.依桑心里满是困惑与忧伤.前几天哥哥上官还给她和老爷爷讲飞机火车,依桑和老爷爷既没见过飞机也没见过火车,因而听得津津有味.可现在......她觉得他变了,不爱说话了,变得她不熟悉了.依桑努力回想着这几天的情形.

        寨子通电那天,县上,镇上,保护区管理所,木材检查站和别的寨子都来人了.因为是最后一个寨子从此告别延续千年的箭竹灯和羊油灯,所以分外热闹:晒坝上摆开了三月三才举行的赛歌会,河滩上跳起了过大年时才跳的曹盖舞.跳曹盖是十八个寨子里最隆重的节目,跳的人身穿整张的犏牛皮,老熊皮和山羊皮,几个人一排,脸上戴着鼎锅大的木脸壳子,黑一块白一块绿一块红一块,鼓着黑漆漆的怒眼,龇着白森森的獠牙,很吓人的哦!经师在旁边敲打黄铜法器,声音明朗响亮如秋天正午的阳光下挂满青稞包谷大豆胡豆的豆禾架.牛角号呜呜地哼,一声比一声悠长;牛皮鼓咚咚地跳,一声比一声激烈.跳曹盖的人随了节奏做一些极度夸张的祛邪祁福庆丰收的动作.

        依桑和上官既没有去看赛歌会,也没有去看跳曹盖.上午,两人牵着小花去箭竹海吃竹叶竹笋,又割回两大捆给小花当午饭晚饭.中午,上官帮寨子里宰羊.尼玛爷爷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宰羊的,早就远远地躲到河那边的羊群里,搂着一只小羊羔抹泪去了.上官刚走,队长和三四人就陪了省上来的专家看小花.专家是外国人,黄头发蓝眼睛.满寨子的碎娃儿们闻声而来,牢牢地跟在后面看稀奇.专家很细心,看环境看记录,连小花拉的巴巴都用镊子夹着细细地看了,再装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带走.小花胆小,缩在蜂桶里不肯出来.依桑走过去,轻轻抚摩小花的头.依桑在县城里是学过英语的,便结结巴巴地尝试着交谈.蓝眼睛露出很惊奇的赞赏的微笑,伸出大拇指,嘴里咕噜出一连串的OK.又掏出个极小的相机,到处照.自然也照依桑和小花.回木楼喝咂酒看表演时,蓝眼睛专家不停地叽里咕噜说得很快.依桑听不大明白,陪同来的翻译就对队长和依桑说,小花该送管理处了,如果一切正常,就该戴上无线电跟踪器,放回它的领地进行野化驯养.

        依桑便暗自难过了整整一个下午.

        天擦黑时,晒坝旁边高高的豆禾架上,亮起了白花花的电灯.篝火燃起来了,火堆上架起了铁架子烤全羊.羊油滴在红红的火炭上,吱的一声,腾起一股青烟,浓郁的香气立刻四处弥漫,引得人们不由自主地咽口水.人们既新奇又兴奋,围着电灯和篝火,锅庄舞跳了一圈又一圈.跳不动锅庄舞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则三三两两倚在木楼栏杆上看着,感叹电灯的确是比羊油灯和箭竹棍儿亮多了,分明就是小太阳嘛!又说以后煮饭也用电,推磨也用电,磨青稞,苞谷,荞麦,燕麦,当然如果你愿意,也可以磨豌豆胡豆做香喷喷的杂面片儿,放进土豆片儿黄瓜片儿,再浇上带青花椒红辣椒的老腊肉臊子,啧啧!神仙吃的美味啊!而且坐在火塘边就可以像城里人那样看电视和小电影,而不必像过去那样,走上三四天到镇上去看.虽然保护区为了防火而安了专用电栏(电缆),但据说电老虎还是很可怕的,很小,藏在铁线铜线里,一点也不像老虎,可它比真的老虎,豺狗子和老熊还要凶,手一碰就咬一口,不疼,但麻得让人掉魂儿.上个月下寨子刚通电时就麻倒过一头小犏牛.不过手电筒和镇上的电话是不咬人的,大概是小电老虎太小了,牙齿还没长齐吧.

        尼玛爷爷年轻时是闯过龙安府的,见多识广,对老人们的议论根本不屑一顾.老爷爷去电灯下跳舞.三圈阿丽港珠还没跳完,就累得直喘气.不跳了,从火堆上撕下条油亮亮的羊前腿,高高举着挤出狂欢的人群,拉上正躲在木楼栏杆下瞟眼瞟眼看依桑跳舞的上官回木楼喝酒.一老一少相对而坐,通花树管吱吱地响.一罐咂酒还没见底,老爷爷就起身拉开柜门,又搬出一罐来.老爷爷眯了眼问:大学生,咂酒好不好?上官脸上发烫,说:好.老爷爷又问:寨子好不好?上官自然说好.又问:咋好?终于不待上官回答,老爷爷就忍不住问:爷爷的乖孙女儿好不好?上官依旧说好.正待再问,上官却一下了歪在熊皮褥子上.挤在门口看稀奇顺便守嘴的碎娃儿们相互翻翻白眼说:倒了倒了,城里人就是不经喝.不顾尼玛爷爷虚张声势的恐吓,齐泼泼冲进来,一人撕下一片羊肉,高高举起,欢天喜地地一溜烟跑了.

        依桑从狂欢的圆圆舞中悄悄出来,到老爷爷家的灶房给大伙儿煮茶.水开了,刚把砖茶拍碎投进锅里,听见上官说她好,又惊又喜,心跳得比晒坝上的牛皮鼓点还要响,便慌慌张张地开了灶房门,捂着滚烫的脸跑到河边,在大青石上不知不觉坐了大半夜.尼玛爷爷后来悄悄告诉她,那晚差点把锅都烧干了,幸好他当时没有喝醉.

        现在想起来,依桑还觉得脸上热烘烘的.慢慢停了秋千,抱着小花去河边喝水.小花硬要跳到地上自己走.小花走路慢吞吞的,摇头晃脑,不时会停下来,皱起鼻头东嗅嗅西嗅嗅,嗅依桑的花裙子,嗅依桑的鹿皮靴.依桑却没有心思逗它玩.在合欢树下绑好绳子,握一把粉红的合欢树缨,依桑又想开了心事.

        是前天吧,也许是大前天,护林队巡山的回来了,比哪一回都累.依桑送咂酒过去,听他们说又遇上偷猎分子了.撵了三四天,一直奶牛到神山那边的大草原上,那伙人开着吉普跑脱了.队员们只好背回一大堆用盘羊皮包了的,已经熏得半干的斑羚肉岩羊肉香子肉盘羊肉回来.队员们喝够了睡够了,太阳快落山时,一个个摇摇晃晃地到河滩草甸上唱歌,不唱歌的仰了头看天,低了头用芭茅杆儿数蚂蚁.护林队的嘴都野,瞅见上官去河那边帮老爷爷赶羊,那个大胡子就取笑依桑,说是幸福的三口之家,还回头问大家:是不是?大家都笑着说是.依桑怕上官听见,又羞又急,跺着脚却无可奈何,只好用白毡帽捂了滚烫的脸.正在慢慢喝水的小花抬起头左看右看,似乎明白有人欺侮依桑,便恩恩地叫着,拖着长长的绳子尾巴,跑过去见人就咬.队员们假装害怕极了,一个个妈呀妈呀地尖叫着,一转身,摇摇晃晃地一跳八丈高,跑得比偷苞谷的猴娃子还要快.依桑坐在树下起不来,眼泪都笑出来啦.

        依桑抬起头,寨子对面高高的望乡台上,果然有个青稞粒大的黑点点.

依桑曾经帮老爷爷到望乡台上找过走丢失的小羊羔,晓得那里尽是些石墙石台子.尼玛爷爷说,他当小娃儿时,他的爷爷告诉他,石台子是远古时龙安土司为一个姓李的公主入藏时修的,所以又叫公主台,而呵护川西北高原的宝鼎神山却是公主的侍女化成的.依桑是学过历史的,知道老爷爷说的是唐朝,而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李雪雁其实是从神山那边的青海入藏的.那些石墙石台子其实是唐蕃古道上的烽火台,神山那边的深山里还有好几处呢.烽火台有啥看头呢,虽然有几块石头上刻有石人石马什么的,可刻得一点也不好看,胖胖的,而且都无头,还没有尼玛爷爷科刻在犏牛角梳子上的好看.烽火台后面是另一个更加广阔的箭竹海,一个人去,怕是要迷路的呢.

        哥哥上官是听了别人的闲话不高兴了,还是喝醉了说自己好,清醒后又后悔了?还是离家久了,想家了?依桑不明白.也许是他也晓得小花要走了,心里难过吧.对了,对了,一定是!他那么喜欢小花,一定舍不得和它分开.其实,依桑更舍不得.依桑从县城民族中学毕业回寨子后,总共照料过三只花熊,小花是最小的:年龄小,个子小,胆子也小,又没有妈妈,可它最聪明最调皮最通人性,依桑才舍不得和它分开呢!可是不分开不行啊,它的家是深山老林,它离不开的.就像依桑离不开寨子一样.依桑读书时就有歌舞团的和民族村的来招演员,说是工资高奖金高,还管吃管住钱,而且天天唱歌跳舞.依桑是很向往天天唱歌跳舞的,可要离开寨子,离开阿妈,老爷爷和小姐妹们,依桑一百个,不,一万个不情愿!读完中学,依桑既没有进市里的歌舞团,也没有去县城的民族村.而是回到寨子里,做了一名不巡山的护林员.虽然和县城比起来,生活清贫一些环境艰苦一些,可依桑一点也不后悔.

        想到这里,依桑微微地笑了,亲了亲小花.小花抖抖黑耳朵,忽闪着黑眼睛.

        上官站在松涛滚滚的落山风中,心情极为复杂.前几天在来寨子铺设电缆的工程人员中,竟意外地遇到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.两人坐在木楼上就着犏牛肉干喝咂酒,议论班上哪些考走了,哪些工作了,哪些还在复读.交谈中,上官知道了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短发女孩去县电力公司上班了.那晚两人酩酊大醉.睡梦中,黄碟漫天飞舞.早上去喂小花,依桑笑他也像小花那样戴上墨镜了.笑过了,又关切地问他是不是病了没有休息好.他只苦笑,摇摇头不说话.

        要不是那群黄碟,现在也许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了.上官想.自然地,也就遇不到依桑和小花了,遇不到尼玛老爷爷和老爷爷悄悄送给他的犏牛角小梳子了.上官相信命运,但他觉得它是一种不可琢磨不可预知的东西,无所谓好,也无所谓不好,如是而已.

        上官久久凝望河谷间划着大圆小圆的苍黄的老鹰,和老鹰翅下一座座精巧的吊脚木楼.他知道依桑很可能在寨子的某处望着他.上官当然能读懂依桑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看他的那种眼神,和尼玛爷爷,护林队员,寨子里的大叔大婶们当面与背后各种意味深长的微笑与玩笑.达布河畔大大小小十八个寨子,依桑是最漂亮的妹儿,人们都把她当成是宝鼎仙女怀里最圣洁的雪莲花;小伙子们虽然时时期望把她当作自己心爱的小木碗,可至今也没有哪个敢在她的木楼下唱歌,也自然无人给她梳头了.而上官呢,仅仅是从农村到林区护林队里的一名前途未卜的合同工而已.虽然对农家子弟来说,这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了.尽管队长,寨子里的人从不把他当外人,可很多时候,上官还是觉得对未来充满茫然."燕然未勒归无计",古人说.上官觉得这句话最能体现他此时的心境.

        当宝鼎神山渐渐向暮色中隐去的时候,上官最终决定往城里写封信.

        走出黑松林下到河边时,上官有些心虚,步子慢了下来.依桑果然坐在独木桥那头,用各色野花编制一个小花环.小花伏在她脚边,下巴磕在前爪上,闭了眼呼呼大睡.圆圆的黑耳朵不时抖动几下.

        上官低了头,过桥.

        哥哥上官.依桑抬起头,细声细气地喊.

        恩.上官说.

        依桑看着上官慢慢走近,忽然有些吃惊,站起来问:你哭啦?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摸上官的额头,问:病了?

        上官偏头躲开,粗声粗气地说:笑话,哪个哭啦?说过了,有些后悔,想了想,又补充说:风大,眼睛落到渣渣里去了.

        依桑楞了一下,立刻爆发出大笑,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,长一声短一声地直喊阿妈.上官不明就里,只好尴尬地跟着笑.小花被惊醒,冲上官不满地翻翻白眼,恩恩两声,又睡.依桑笑够了,仰着脸看着上官,幽幽地说:你有心事了,又不跟人家说.

        上官鼻子一酸,伸出手,却去抓小花的前爪.抓住了,用力一甩,甩在肩上.小花大惊,恩恩地叫.终于看清是上官,便亲热地恩恩着,用鼻子嗅嗅上官的头发,又伸出舌头舔舔上官的耳朵.上官感觉痒痒的,躲闪不迭.乐得依桑再次开心地笑了,丑花花乖花花地乱叫.

        上官抗着小花在前面走,小花高高在上,戴着花环昂首四顾,恩恩不已.依桑握着绳子尾巴,半低了头跟在后面.河风轻轻地吹,依桑白毡帽上两三根柔软的长长的白翎毛在风中轻轻颤动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续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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