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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

鹤舞白沙马踏飞燕风鸣西岐龙行苍茫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·短篇)龙安三喜之三:喜房 龙行苍茫

2006-09-03 11:28:42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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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儿问大人:天亮了没有?大人迷迷糊糊:还没有。娃儿又问:去小姑家踩梁后真的糖管够?大人答:管够。又问:书画匠啥时画鱼?大人终于不耐烦,骂:小祖宗,问了一百遍了!再闹,不引你去!娃儿便不再吱声,斜着眼盯了隐隐约约的窗格子。不知过了多久,屋内桌凳箱柜终于一样样明朗起来。娃儿直催大人快点。大人骂“催命鬼”,还是极利索地收拾好烟酒糖茶老腊肉,让娃儿帮着抱了黑红大公鸡,出门。
    踩着薄雪出了大铁门,穿过青杠林,跨过小河沟,长长的田埂上拐上几道弯,到了。三丫她大正在院坝里招呼越来越多的帮忙的和不帮忙的,敬烟散糖。院坝那头,木匠门在木渣刨花堆里斧锯锛锉忙忙碌碌。大人打过招呼,自去灶间女人堆里。三丫过来领了衣袋里塞满糖果的小侄儿去睡房洗澡,试新衣。
    掌墨师捧了小如牛眼的紫砂壶,跺出堂屋,看天。花白胡子,青布长衫,高瘦如竹竿,有些仙风道骨。末了,袖里掐掐指头,便指挥匠人们拉的拉绳子,抽的抽杆子,女人女娃例外---无啥禁忌,习俗而已。看看准备好了,掌墨师抿口茶,一声吆喝,火炮字同时炸响。嗨吆轰天的号子声中,贴了写有“擎天金柱”红纸的房架子---乡人叫排山----便一排排依次立起来,顿时显出新房子的宽敞明亮喜气洋洋。人们相互看着,脸上溢着笑。
    木匠们爬上爬下,拉墨线,吊铅锤,敲敲打打,檩子柱子的榫头上钉了桃木栓子。掌墨师转着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,满意地点点头,房前屋后四处转。后面紧跟了满脸虔诚的主人家,捧了墨斗竹签。鼻涕虫们远远望着,不敢近前。
    刨门板的见来了,忙停了刨子凿子,垂手而立。掌墨师呷口茶,一顿三挫地念:天高地厚连良晨,喜气洋洋钉财门;神荼郁垒两边守,此门代代出能人。念完,用竹签蘸墨在板上画了圈圈道道,嘱咐门枋上用桃木下用椿木,不可颠倒。又走。到虚脚楼下,还在錾青石条以铺街沿的石匠马上站起来。掌墨师唔唔两声,抿一下壶嘴,念:玉石打底金铺面,铺起华堂宽又宽;子孙金榜把名题,不中武官中文官。同样画了圈圈道道。再走,到灶房。泥水匠们正两手黄泥一头大汗,远远见了,立刻停止说笑,立起来。掌墨师这次不念了,从袖里取了黄裱纸,当场舞了核桃大几个有鬼字旁的狂草,嘱咐在碗里烧成灰,和于泥中。鼻涕虫们小声议论,说可以咒死灶虮子和偷油婆。
    走完念完画完。主人家请掌墨师回堂屋坐了上八位,几位老木匠陪着说话。喊老太婆泡新茶,又喊三丫添杠炭煽旺火。喊了几声,不见三丫答应,只好自己动手。早出了一身毛毛汗。
    三丫正立在菜园子边竹林后面的竹丛下,盯着河那边。太阳刚出来,河面上雾气尚未散去,铁索桥在茫茫灰雾中轻轻摇晃,心里便空空荡荡的。扯过一片树叶抿在嘴里,吹出些凉丝丝的哨音,和竹林中的鸟叫混成一片。
    正午,吉晨。
    堂屋里燃了蟠龙红烛天竺檀香,众工匠肃立两边,神秘而庄重。神位上挂了黄绢:天头有蚕头雁尾的“先师鲁班”字样,繁体,左右二纹龙相向守护。其下,绣有盘长(八结)的帷幔大开,先师端坐其中:垂头软巾,宽领素袍,云头朱靴;左手纳袖,右手挽诀,神态逍遥。四童子分立左右,肃静庄严。掌墨师口中念念有词,花白胡子一翘一翘。念完,带领众工匠三叩九拜行了大礼,烧了黄裱。随后到新屋前。黑红大公鸡早被缚了腿翅伏在大青石上,歪了头,用一只眼威严而高傲地藐视众人。三丫领了穿戴一新,额上点了朱砂的踩梁童子过来,人群便肃穆起来。玩锯末刨花的碎娃儿们喊着“上梁了,撒糖了,上梁撒糖了!”,大呼小叫着乱跑,被大人们一把一个牢牢捉住。挣扎着正要撒娇耍赖,仰脸见恶狠狠的白眼,也就怯怯的老实了。
    待安静了,掌墨师便念: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华封三祝富寿子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风鸣琼食请重明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主家今日造仙堂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梁大吉是佳期。
    且吟且唱,声音苍凉悠远得有些古怪。人堆里便有了吃吃的轻笑。有人扭头寻找,三丫立刻红了脸,当妈的忙将其拉扯入屋,骂:女娃子家家的,没规没矩!看咋嫁得出去!三丫低眉顺眼不说话。听见外面喧闹起来,忙冲当妈的吐吐舌头,扭身跑出去。
    被木马高高托起的柏木大梁披了红布,贴了写有“架海银梁”的红纸,用极粗的棕绳捆了两头,且封了皇历。踩梁童子抱了鸡骑于梁头,神气得像五彩斑斓的小公鸡,令所有的碎娃儿眼红不已。主人家一下子想起自己踩梁时的情形,恍然如昨。用袖子擦擦昏花的眼,暗自感叹岁月不饶人,一转眼,几十年过去了。
    大梁每头八人,裸了膀子套了绳子在木架和穿枋上站定。掌墨师呷口茶,严肃了脸,喊:高升~~~~声音洪亮,尾音颤悠悠的拖得级长,在河风中细成一弯一弯的游丝,慢慢随风而去。众人便粗了喉咙喊:高升!两头拉绳子。绳直了,大梁缓缓上升。众人半张嘴仰头望着抱了鸡的踩梁童子,砰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。升到一人高,停了。众人砰砰乱跳的心也跟着停了。主人家慌忙分开人群,抖着手将封红捧上。掌墨师用长指甲拈了,纳于袖中,再喊高升,大梁又慢慢上升,如是者三,最终稳稳地横在排山中柱间,合卯合缝,不差分毫。众人正要叫好,掌墨师却伸手止住,更加严肃了脸,开始念:
          双睛点梁头,子孙中公侯;
          双睛点梁腰,子孙福寿到;
          双睛点梁尾,主家六畜肥;
          前点金满地,后点银无边;
          左点近邻睦,右点远亲安。
    念完,踩梁童子慢慢站起来,抱着公鸡一寸寸地移动脚步。众人低了头背过脸,仔细辨别呜呜河风中隐隐的狗叫声。握保险绳的却圆睁了虎眼,豆汗如雨,扑哒扑哒地砸在木渣锯末上。几百年过去了。几千年过去了。几万年过去了。一亿年过去了。童子终于走到梁那头。人们呆了半晌,才一下子清醒过来,圆张了嘴正要感叹,惊天动地的火炮字却抢先欢呼了。握绳小伙子瘫坐在柱头下,全身精湿。被人架起丢到火塘边,吃饭时才回过神,心里笑骂:先人板板!这个累,分明是到牦牛沟背了三天青石板!
    见三丫提了红布袋过来,人群便乱了。碎娃儿早眼巴巴盼半天了,这时都异常亢奋地握紧小拳头,摆好开抢的架势。布袋吊上梁了,梁上的接住,解开,却不撒。娃儿们左等右等,终于咬牙切齿起来,相互约定:等那小子下来,一定要骂他张老大吃粑粑,再不跟他好。除非给糖。要软糖,硬糖不要。掌墨师也讨人嫌,慢吞吞抿口茶,又开念了:
        太阳出来喜洋洋,
        踩梁童子撒喜糖;
        吃水不忘挖井人,
        多谢高邻来帮忙。
    话音未落,花花绿绿的糖雨就一阵紧似一阵地撒下来,见或有三枚五枚的硬币。碎娃儿们幸福地尖叫着,在人腿间乱成一窝蜂。早忘了刚才的约定。
    几颗亮晶晶跳到三丫脚下。见无人抢,三丫便拣。正待弯腰,却瞟见铁索桥颤悠颤悠地晃出个小小的黑点儿。看清了,脸上便热起来,无声地骂:没良心的,我怕你不来!骂归骂,还是急忙去灶间舀水,丢一方新毛巾。想了想,又拿了自家用的粉红香皂。掏出几颗糖,嘱咐一个小娃儿端盆子递毛巾,自己却躲进睡房,扒了牛肋巴窗子偷偷张望。
    人影很快晃到院坝里。木渣刨花堆里找糖的娃儿门见了,惊喜地欢叫:画鱼咯,画鱼咯~~房背上钉椽子的便高喊:书画匠咋才来?昨晚又画哪家婆娘了?旁人接抢:莫非是偷牛跑马了?被称为书画匠的并不在意,一边接了脸盆,放下,绞了毛巾抹上香皂擦手擦脸,一边扭头喊:回去问你媳妇儿,她晓得。再回头,猛然见一双毛毛眼正愠怒地紧紧盯了自己。心里一抖,嘴里咕噜两声,哑气了。
    碎娃儿们前呼后拥,跟了书画匠到竹林后边的空地上。书画匠支好木马,挑好两块板子比划着下锯。见锯得奇形怪状,有娃儿说:不像鱼。另外的反驳:就是鱼。争吵不休,要书画匠评理。书画匠光笑,并不说。锯完,竖起来,果真是鱼:半人高,带了水纹的,弯了尾巴往上跳。再锯另一条。刨光。从背篼里摆出些瓶瓶罐罐,打发大娃儿去灶房舀瓢水,拿几个土巴碗。有娃儿指了五颜六色说:三丫姐也有这种彩色,画嘴巴。女娃儿说:是指甲花。男娃儿急忙分辩:不是的,像棍棍,有这么长。举了拇指食指在眼前丈量。书画匠一惊,向竹林瞟瞟,问:你们画不画?娃儿们雀跃欢呼。书画匠提笔蘸了朱砂,每人眉间一点,说:不准说三丫姐,谁乱说,不准他看画鱼!娃儿们噢噢地答应着,疯跑着找大人炫耀去了。
    见抛光了,三丫便走出竹林,凑过来,歪了头假装看鱼。书画匠举了笔,问:画眉?画嘴?三丫说:不要脸。伸手欲打。书画匠急忙塞过一个小红盒子,说:给你的。三丫说:不希奇。说不希奇,却接了。书画匠趁机握住了三丫的手。三丫脸上红红的,垂下眼皮,假装不晓得。书画匠心咚咚乱跳,终于忍无可忍,掂起脚伸长脖子凑上去。三丫轻轻一闪,挣开了。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一脸灿烂。顺手掏出颗糖,印有水晶之恋的那种,剥了,填进书画匠半张的嘴里,笑着快步走开。书画匠狼着眼盯了苗条的背影发呆。忽然有人喊:瞎了瞎了。书画匠惊跳起来。四处看,并无人。低了头,才看见不知从哪里爬出个没点眉的小泥猴儿,正用通红的小脏手指着渍了颜料的鱼眼,仰了脸咿咿呀呀地叫.

    钉完椽子,开席。

    和婚嫁喜酒不同,女人娃儿是不上桌的。院坝头菜园边清一色的汉子,气氛就有些粗壮:力气人手艺人嘛。三圈苞谷烧下肚,年纪大些的,开始相互感叹些行业闲话。农村修房不易。得勒紧裤带起早贪黑地挣上几年甚至几十年,还得随时和乡政府几爷子勾兑勾兑,喂饱了喂肥了,才批地基。老屋扩建自不必说,若是新基,得换工换活请人削坡填坑垒土砌墙。得备料,揣了准伐证的指标去各家自留山人工林选树(天然林是万万砍不得的),谈妥了,请人砍下,晾到冬天抬回来。请掌墨师搭班结伙,召集各类工匠。远比娶媳妇嫁闺女劳神多了。这也难怪,在乡下,妈老汉欠儿子一个媳妇一间房,儿子欠妈老汉一口黑漆寿材,修房自然是头等大事。凡事当然都有例外,像枕头坪半山上那家,两口子染上麻将瘾,把老房子今天一根檩子明天一根柱头的吃干喝净,没办法了,砍几根树杈杈,绑几根箭竹棍棍,芭茅草杆杆一盖,照样住。大人穷惯了,娃儿却造孽,上学放学都受欺侮,终于不敢念书。几年便长醒了,讨不上婆娘,拿起半截子弯刀把他老子撵得满山跑,不敢落屋。
    主人前来敬酒,说些感谢话。有人问:三丫他大,二娃啥时回来?主人答:快了快了。有人插嘴:给你领个洋媳妇回来,看你咋办?主人笑答:那好啊,我也当一回外国人他大。众人欢笑。有人望望新屋,试探着问:这九柱三间咋住得满哟,莫不是要抱女婿娃?主人便陪着喝半杯,并不回答,却歪了头眯了眼天真地问:就不许我有孙娃子重孙子?众人齐夸主人家有眼光,看得长远。主人极诚恳地劝众人吃好喝好,抱了酒瓶,笑眯眯的去另一桌。众人便感叹主人家好福气:大女子在行政上,两口子都吃皇粮拿工资;二娃在南方帮外国人;三丫在镇上给人打衣裳,三兄妹一年不挣回一座虚脚楼?别的不说,就说主人自家吧,前几年镇上喊承包荒山栽树,说以后树归自己,还奖化肥,无人肯信:又不是栽在自家自留山里。三丫她大却偏偏信了,找乡政府包了片荒坡,起早贪黑育树苗。育成了,栽上。县上来人验收,化肥倒没奖,一亩林却补助十几元。有人当场要买那片林。好说歹说,三丫她大硬是不卖,说是给孙子留着。现在国家实行西部大开发,退耕还林了,再找荒地,到月球上去吧。在农村,如果不精明,必得勤快。主人一家两样都占齐了,这样的人不发,谁发?虽说老太婆有病,但吃得起药住得起院,保养得好,日子自然滋润。便纷纷感叹自己。农忙时自不必说,农闲时干点拉锯下料劈榫打眼的丘二活,刨花堆里却刨不出两吊钱。自从国家不准砍树后,不说修房改用青砖,连打家具的都越来越少了,都买现成的。现在的人,眼儿珠子光盯着城里的新样式,只图好看,却不晓得马屎皮面光,那衣柜里层净是些锯末板硬纸板,一坨子都砸得散架,哄鬼嘿!城里人总是很奸猾的,光算计咱农二哥。便都有些气愤和无奈。不说了,闷头喝酒。
    年轻人并不多愁善感。相互端了碗划拳,三桃园呀四季财呀,棒打虎呀虎吃鸡呀,也划一只螃蟹八呀八只脚,引得抱了大碗小碗的碎娃儿围成一圈。恍惚中听得那边说主人家要抱女婿娃,有人就有了想法。待主人家敬过酒离开,便醉了眼醉了胆忍不住自言自语:早晓得,就不当王麻子的女婿娃了,该上这儿来。众人一惊,你一句我一句纷纷笑骂:说话轻巧吃根灯草,你想学城里人?罚酒!有人幸灾乐祸:哪个喊你没长抻皮就讨婆娘?未必然硬是叫王麻子的苞谷烧灌晕了?晚了晚了!看人家书画匠,事业为重,三十好几了还单飘,不急的。被罚者急忙分辩:人家是文化人,不一样嘛!说过了,还是忿忿然:哼,矮子心多,说不定早结过几伙婚了!便都说道书画匠。书画匠其实姓苏,大名汶龙,听起来不凡,人却不咋样,矮胖如城里人用的煤气罐却偏偏喜欢装大,不开腔,见人总是爱理不理的。据说早年教书,不晓得咋搞的,硬是把铁饭碗给除脱了。会画四大美女,懂五行八卦,也懂木活,跟老掌墨师跑过滩下过海,见过世面,又是在县城做事,怕是也要做掌墨师的。正说着,见书画匠顶了鱼远远走过,忙高喊着拉扯入席。来晚了,先罚三盅。书画匠吆喝着换啤酒换小杯,耍赖。众人不依,而且红着眼盯得紧,无法弄虚作假,只好哧牙咧嘴地慢慢喝了,脸上便沁出虚红。众人却责怪不爽快,不象个手艺人。议论起刚才上梁,书画匠插话:镇梁鸡不叫鸡,叫重明,又叫双睛,上古时就有。又说祖师爷左右捧墨斗的叫调直童子,捧直尺的叫划线童子。众木匠都停了拳停了筷,半张了嘴。书画匠却不再往下说,偷眼瞟瞟牛肋巴窗子,起身伸筷子去夹汤碗上的白烟子,夹了几下没夹着,人却咕噜一声,从板凳上梭下去。碎娃儿们齐声欢叫:糟了糟了,书画匠遭人放翻了!城里人就是不经喝。知底细者,嘴角浮起微笑,并不说破,却大声喊三丫泡杯浓茶。三丫过来,见醉得厉害,忙让人扶了去自家闺房里休息。
    木匠们重新坐拢。有人心里窃喜:是说嘛,酒后吐真言。吃手艺饭的人,哪个不留一手?看来书画匠的确不能喝,刚才骂他不落教,过分了。站起来,更加凶狠地划拳。很快便摇摇晃晃站不稳。旁人疑惑地问:你也醉了?摇晃者很不高兴,大声武气地说:我醉了?小看人!上回在插花庙喝醉了,回去叫瓜婆娘修理了大半夜,还敢醉?众人大笑。碎娃儿们便齐声高叫:瓜婆娘,趴耳朵!趴耳朵,瓜婆娘!有人过去,一人碗里丢把花生米,挥手吆鸡似的赶开。
    席后,远处的告辞,近处的留下盖瓦。至于铺楼板镶壁板,那是入住时的事。书画匠住得远,又是天擦黑才醒酒,只好留下来,临时给一张坐得下两桌人的大圆桌描些花花草草。
    几年后的清明,已成城里人的三丫抱着闺女回来,对她大说:二哥升主管了,更加走不脱。又说,小侄女会说外国话,电话上冒一句小姑好阿油,令她不知所措恍若隔世。末了,又说,二哥说,给外国人做事,都这样。
    三丫她大正坐在青石条上靠着柱子晒太阳,一边听,一边慢慢撕了旧报纸卷叶子烟。卷好,塞进烟锅,点燃,黑了脸啪嗒啪嗒地吸。半天,骂一句:先人板板!想问问主管是个啥官,咋听起来像管家,但  终于没问。
    三丫心里酸酸的,抬头四处打量。空空荡荡的新房子已有些旧了,梁上柱上的红纸早已被河风漂白。惟有屋脊下的山花悬鱼,依旧光彩照人,作跳龙门状。便记起书画匠生前曾说过,这是他用了最好的颜料油漆,画得最好的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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